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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撑家当”与“掼家生”

“撑家当”与“掼家生”

上辈人要照顾好,同辈人不好吵相骂,小辈人要听言话要乖。

这才算在弄堂里向也“像一家人家”了。

“撑家当”如此不易,当然就会爱惜不已。

所以上海言话里,讲到“家当”时,特别认真,甚至有点夸张。

屋里向爷老头子在作画,突然要去接一只传呼电话。出门时必然重重关照:“倷啥人也覅碰噢,我一家一当侪勒嗨台子上了。”

男人发工钿日脚回到屋里,零头角子统统拿出来,也要重重关照老婆一句:“乃我一家一当侪交畀侬了噢。”

茅盾写的小说《子夜》里还有一句:“老赵全副家当都做了公债了。”

那现在有没有人拿全副“家当”厾到股市里去呢?

总之,“家当”只好“撑”,不好“拆”。

“拆家当”就等于是“拆散人家”了呀。

认真讲起来,“家当”,“家生”,意思有相同的地方,有相似的地方,也有迥然不同之处。

比如,家当,一般指家庭财产,甚至指家庭全部财产。家生,则是指某一部类的器用,或者工具。

实际生活当中,有时还是分不大清爽的。

比方老早男孩子喜欢装矿石机半导体,一开始,只有旋凿、尖头钳,后来又有了电烙铁,又有了万能表,再马马虎虎算是“撑”齐了“家当”。

欢喜木匠生活的,一开始只有榔头凿子小锯子,后来,斧头角尺墨斗侪有了,凿子还分三分凿五分凿,锯子还分粗锯细锯,“家当”也是慢慢交一样一样“撑”齐的。

欢喜电工生活的亦如此。

不过,通常叫起来,叫“我有一套木匠家生”,或者“我有一套电工家生”的啊。

做郎中的还有“郎中家生”,如药箱药刀;种田的还有“种田家生”,如锄头铁鎝;磨刀的还有“磨刀家生”,如板凳磨石;剃头的还有“剃头家生”,如剪刀轧子;唱戏的还有“锣鼓家生”,连梳头娘姨还有一整套“梳头家生”呢。

以上种种“家生”,可以统称“吃饭家生”。

没有“家生”,哪能“做生活”,哪能赚铜钿,又哪能去“撑家当”。

所以,“吃饭家生”是不好乱掼的,“掼家生”了,“掼吃饭家生”了,轻者不想做了,重者不想活了。

吓人倒怪的呢。

所以,夫妻“吵相骂”辰光“掼家生”,一般侪是做做样子,掼掼枕头,沙发靠垫,掼不坏的。

当然也有真生气,真掼的。

真掼也看物事。

比方讲,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可以掼,反正男人赚得动。

吃饭的碗不好掼。

老法头里,死人再掼碗的。过不下去可以分开过,也覅望人家死嘛。

我还亲眼看到过用菜刀劈大橱,敲碎落地镜子的呢。

据说因为离婚也分不到一样家生,搿么大家侪覅想要。鱼死网破,玉石俱焚。

大人“吵相骂”还好真真假假“掼家生”,阿拉做小人的只有“吃家生”。

最早“吃家生”,就是被大人抄起“家生”打。

厨房间有扫帚,房间里有鸡毛掸,马桶间有拖畚柄,大人真是左右逢源,阿拉只有无路可逃。

后来“吃家生”好像又有了难度大,成本高,费时费力的意思了。

不过这个“家生”与刚才讲到的“家生”不同。

查“家生”一词,除了指器用、工具,也指武器。

《水浒传》第二回有句:“史进又不肯务农,只要寻人使家生,较量枪棒。”

原来大人打阿拉辰光,手里拿的是武器啊。唉,阿拉比伊拉小,还要绕伊拉赤手空拳,太不公平了。

单件头,有时也可以叫“家生”。

比如吴语小说《海上花列传》里写到天文望远镜,也讲它是“可以看到月亮看到星星的家生”。

还有一样物事,也叫“家生”,是特指的。

在旧小说里,写成“那话儿”。

记得三十多年前,有一次,我在宁海东路吃蟹。

顺便讲一句,老早吃大闸蟹是要到宁海东路去的。胶州路的蟹市面也是后来再兴起来的。

正与老板两个人老酒渳渳,蟹脚啃啃呢,有个女摊贩多管闲事来告伊拉儿子的状。

“油,倷儿子不得了了,今年刚刚十八岁,这一向常庄夜里帮人家小姑娘去开房,人家防空洞招待所的人侪晓得了。当心‘吹洋泡泡’。”

乘着酒兴,老板干脆讲坦气言话了:“搿是好事体呀。册那,小鬼一只家生十八年没开张,是要开开张了。弗搭界,肚皮弄大也弗搭界,有伊拉爷老头子来烫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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